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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沉珠,欲海成淵-第十四章:龍骨(上)

1/1/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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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第一發!
  這章有點卡卡,久違的卡稿最對味?
  整部故事在這邊差不多是一半了,和當初預估的差不多~
  雨終究是細細密密地落了下來,斗大的水珠打在臉上微微發疼,楚瀾月卻在倦意和驚懼不定之間有些麻痺,難以察覺。

  楚瀾月和蕭翎被帶上黑潮號,影鳶在玄鯤示意下,拿了兩只破碗來,指了指天空。「望公主海涵,船上不比宮中,我們都是看天喝水的。」

  楚瀾月倒也不惱,經過一夜旖旎和一晨折騰,她的嘴唇早已乾裂,喉嚨也近似枯井。等不及碗接滿水,她便將唇湊近碗口,比起平時在宮中喝得更急,卻又不忘將散落在面前的髮絲撥去,手勢依舊優雅端莊。

  玄鯤見她這般激動卻又強作鎮定的樣子,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這顆落海珠確實比他想像的還要有趣。

  楚瀾月也不知究竟喝了幾碗水,影鳶讓人把他們手裡的碗拿走,然後拿了塊黑布親自矇上楚瀾月的眼。

  「怕什麼?侯爺都讓你們喝水上船,便是要留你們活口。」影鳶冷笑一聲,在楚瀾月因為她身上的菸草氣而微微瑟縮時隨口說道。

  然後楚瀾月的眼前便一片黑暗,耳邊是隨著雨勢漸歇也逐漸平息下來、彷若和她心跳一般起伏的浪潮聲。
船在航行不久後,便全速前進,隨著幾聲尖銳的水手長哨響起,楚瀾月在心底猜想那許是轉彎的信號。時間在此時像是離她遠去的陸地,一無所知也未能支配。直到已經沒有雨點打在臉上時,黑潮號的速度才稍稍緩了下來。

  楚瀾月眼上的黑布忽然被粗魯扯去,在重見光明的瞬間,她的雙眼被不知何時燃起的火把刺得發疼,直要被逼出眼淚。

  眼前是數不清的黑色巨大礁石,從海底深處直刺蒼穹,像是巨龍猙獰的脊椎──龍骨群島──即是傳說中玄鯤船隊的藏身之處,亦是滄瀾玄武水軍縱橫近海遠洋未曾尋得的領域。

  未曾停歇的海浪沖刷著船身與岩石,「黑潮號」雖已減速,卻並非一般船隻靠港的速度,眼看便要撞上兩座如刃的礁石──

  玄鯤一手攀著側支索,一腳踏在桅桿上,他果決抬起右手,在虛空中向左前方輕輕一揮。影鳶見狀,尖銳的水手長哨瞬間劃破壓抑凝滯、對楚瀾月而言甚至還帶點陰森的空氣。

  哨音落下,木材摩擦聲隨之而起,左舷的纜繩被海盜拉緊,如一片血霧的暗色主帆在風中抖轉。以鯨骨製成的舵輪被舵手一推到底,腳下的甲板因此傾斜了起來,楚瀾月的身形晃了一晃,一隻沉穩的臂彎扶上她的手──玄鯤不知何時從桅桿上躍下,站在她身側一臉稀鬆平常地看著這艘巨船靈活閃過周邊暗礁,駛向深處幽暗的海蝕洞。

  洞內的火炬一支接一支點燃,在楚瀾月的眼底閃動著壓抑過後的驚訝。

  「且看清了,公主。」玄鯤佇在她身旁,低沉的聲音帶著未克制過的狂傲:「此乃本侯的國。」

  船速雖慢,卻震動得厲害。楚瀾月輕輕朝玄鯤反方向踏去一步,避開他的攙扶,卻在下一秒因為又一次震動而只能扶著濕滑的船舷。

  在屏息之下,黑潮號滑過海蝕洞間的水道,眼前是一片如汪洋般廣闊的潟湖,水面卻清澈碧綠,宛若春水。環顧四周,各式船隻停泊於岸邊,有較黑潮號小一些的戰艦,亦有楚瀾月未曾見過的異域商船。

  船錨落海,黑潮號停妥,玄鯤示意之下,影鳶讓楚瀾月跟著自己下船。楚瀾月回頭看一眼蕭翎,蕭翎的眼依然被布塊遮住,雙手反綁。

  「看什麼?侯爺若要殺他,早將他獨自留在礁石上。」影鳶不耐煩地彈了彈腰間的玄鐵菸桿。「公主若不願自己走,休怪我拿繩子牽牲畜那樣『請』公主走。」

  楚瀾月聞言,只得拖動沉重的步子跟在影鳶後頭。

  才踏上陸地,海腥、火藥、烈酒的氣味便撲面而來,幾乎席捲了楚瀾月的所有感官。沒走幾步,她的腳一抬,踢中了像是杯盞的東西,朝角落裡滾落。瞇眼細看,卻是一只金色的骷髏,滾動著翻過碼頭邊的纜繩、木箱,最後停在幾捲沾染泥濘的絲綢布匹邊上。

  昏暗的天色為這座主島添增了不少詭譎,沉沉壓在頭上。楚瀾月艱難地抬頭遠望,努力忽略一路上無數道海盜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打量她全身,那些目光裡是好奇、貪婪,混合著一絲對於影鳶和玄鯤的敬畏。

  離開碼頭,拐了幾個彎,影鳶領著楚瀾月走上一條從垂直岩壁上鑿出來的石階。這石階狹窄、未有護欄,楚瀾月小心翼翼地靠著內側上爬。

  她們經過了幾座隱藏在石窟裡的火炮,又經過了無數間石室,海盜們坐臥其中,喝酒笑鬧,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卻在她們路過時抬眼詭笑。甚至還經過了一片狹窄、疑似是刑場的懸崖,上頭吊掛散落的白骨讓楚瀾月只一眼便不敢再看。

  影鳶的步伐走過這麼遠的路竟絲毫沒有變慢,倒是楚瀾月難免鼻息有些紊亂,一雙白皙嬌嫩的赤腳早已佈滿細細密密長長短短的傷痕。

  「侯爺吩咐的住處便在前方。」影鳶站在一架看似單薄、橫越兩座山頭的骨橋上,似笑非笑地回頭看她。方才碼頭的喧鬧和海盜的吵雜已不再,剩下的只有掠過髮邊的風聲和遠處汪洋與海浪的響鳴。

  楚瀾月已近乎麻木,忍著胃底的痙攣跟上,連骨橋晃盪的懼怕都不能掩蓋他的饑渴與疲憊,任由強風吹過她凌亂的髮絲和狼狽的身子。

  她們停在一扇黑木製成的厚重房門前,一旁刻著刺眼的紅色鬼面圖騰。

  這間為她準備的房間看起來是直接在石壁上向內鑿出的,看不出太多木造的痕跡。面向大海的那一面是以白色珊瑚柱撐起的露臺,海風颯颯由外席捲而入。

  她負傷的赤腳踏上了只有在赤炎皇室殿內才能看見的火狐皮地毯,牆上掛著只有滄瀾主殿能用的鮫綃織錦,一切奢華在這冰冷的石室內衝突而令人窒息。房內沒有蠟燭,懸掛著幾顆她的手掌大小的深海螢光珠,散發出幽藍的光芒。

  「請公主自行沐浴更衣,侯爺在等待公主共進晚餐。」影鳶手上的玄鐵菸管朝房間深處一指,那裡氤氳繚繞,似乎是一座天然的浴池。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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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瀾沉珠,碧海成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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