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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沉珠,欲海成淵-第十一章:一線(下)

11/13/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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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個星期可能會因為同人的死線停載一週><
  是日清晨,楚瀾月已簡單沐浴完畢,雲寂悠悠醒轉,亦重新整理衣衫,兩人在書房裡單獨說話。

  雲寂清醒後,她向他表達了出宮靜養的念頭,他沒有多說什麼,向她行了個大禮,跪地鄭重向她道謝:「此命由殿下解救,此身必為殿下鞠躬盡瘁。」

  雲寂的雙眼在晨曦下清澈閃爍。他疲憊,卻堅定真誠。

  「殿下,臣昨夜所中之毒是為炎毒,唯有至陰至柔之力方可中和。」他直視她的眼睛,話語鏗鏘:「臣已證實,殿下體內蘊含我滄瀾王族源頭的血脈,那是潮汐之力,是天下至柔之血。昨夜是臣利用殿下之力,引導臣體內狂暴的元氣,甫完成逆天救贖。」

  楚瀾月依然半信半疑,雖他如此言說,雖她昨夜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可是還有太多難解的問題與細節。

  然,分秒必爭,天將要大亮,雲寂允諾她當日會送來他於觀潮閣秘庫蒐羅的資料抄本。而後他眉頭微蹙,猶豫半晌後,終究開口道:「殿下,微臣另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言。」

  「但說無妨。」

  「陛下於殿下……許是因臣的一段話,才不惜一切,將殿下從赤炎迎回。」雲寂躬身:「當初臣對陛下所言原句是為:『龍潛於淵,則波瀾不興;明珠歸海,則四海來朝』。」

  「臣的原意,是請陛下安守本分,伺機迎回殿下,讓滄瀾血脈歸為正統。但陛下卻將自己視為『深海』,將殿下視為『于歸』之明珠……臣的言語讓殿下受盡屈辱,臣罪該萬死。」

  雲寂的坦誠讓楚瀾月略顯疲憊的臉又蒼白了幾分,她沉默半晌,一抹淒冷的微笑掛在她嘴邊:「楚淵於本宮之念想,早於你的話語。可,許是你的話讓他更有底氣。」

  她起身,冰冷道:「本宮便稱你一聲『雲卿』。不必再多言『罪』字,雲卿只需證明,你的智慧值得本宮為之犧牲。」

  她垂眸,讓汐玥進來。汐玥早早張羅來婢女的衣裝,再為他略施薄粉──事實上,他的肌膚幾乎如女子般白皙,眉型亦秀氣,只消上些胭脂,再取一枚薄紗覆臉,外表看上去和女子並無太大差異。

  「雲卿,本宮現下只能指望你了。」

  想是雲寂這番離開望舒樓是順利的,因為當日下午,楚淵的旨意便下來了。簡而言之,雲寂上奏天象有變,公主命格與海相連,近日鳳體違和,須依循天命,近水靜養。公主殿下之安危關乎滄瀾與赤炎邦誼,是故,特許公主即刻啟程,前往東海之濱行宮調養。

  次日,楚瀾月坐在馬車裡,看著逐漸遠去的宮牆。即使終於來到宮外,即使還未能完全鬆懈,卻無可忽視她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緊繃的身體,微微地軟了下來,斜倚在馬車裡的軟榻。

  不得不承認,她確實逞強了。

  在那夜之後,是無數個不能安睡的晚上。月落星沉之時,才能勉強闔眼一兩個時辰。雲寂的夜訪,或許是福吧,讓她終於可以離開望舒樓,即使是暫時的也好。

  隨著馬車的行駛,楚瀾月的馬車和一隊由蕭翎率領的少數精銳護衛漸漸離開國都。此行畢竟是低調出行,楚淵自然不願讓太多人知曉公主出宮之事,也不願讓他人深究公主為何出宮。連馬車都是樸素的黑頂、烏木的車身,務求不張不揚。

  「公主,且歇歇吧。」汐玥最是明白楚瀾月已經好幾日沒睡好,於是勸道。

  她頷首,馬車的顛簸和轆轤聲、暫時的鬆懈,也讓她忍不住打起瞌睡。

  當她再度睜眼,已是夕陽西下,他們已經駛出國都很久了。馬車在一間官用的驛館停下。

  此行既是私人行程,倒也沒有兼程趕路的道理。因此要在此處休整一宿,隔日一早再接著上路。

  雖然驛館稍嫌簡陋,但溫熱的飯菜和茶酒、夜裡的柴火與床鋪還是比在馬車上過夜強得多。

  楚瀾月晚膳後坐在房內,也無看書的興致,忽然站起身,唬了正在清點行李的汐玥一跳:「公主怎麼了?」

  「我去取水。」

  「讓汐玥去吧,公主好生安歇便是。」

  楚瀾月搖搖頭:「我在這房裡悶得發慌,在驛館裡走走也罷了。」這近海的官用驛館今夜只有他們一行人,蕭翎便守在驛館門口,更別說他親自挑選的其他精銳也都輪流守夜,想是沒有什麼安全疑慮。

  由是汐玥也不再攔,目送楚瀾月出了房間。

  楚瀾月只一身水藍色的交領長裙,外罩一件素白的輕紗背心,一根白玉簪將她的長髮鬆鬆挽成簡單的單髻。手上除了一只玉鐲,身上再無其他飾品,遠遠望去更像是穿著樸素、未用艷色的富貴人家千金模樣。

  她趿著一雙織錦軟底繡鞋,腳步無聲,緩緩來到了驛館廚房的後院。後院有一盞昏暗的燭火,一名老婦正坐在矮凳上,就著微弱的光線,吃力地要將一根線頭穿過繡花針的針孔。她的手乾癟,因年邁而顫抖著,反覆了數次都始終失敗,低低的嘆息聲從她乾裂的嘴唇溢出。

  楚瀾月輕輕走到老婦身邊,也沒出聲,只是伸出手接過。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她就俐落將線頭穿過針孔。

  「噯,多謝姑娘!」老婦綻開了一抹笑容,「我這雙老眼,真是愈來愈不中用了。這針線就和這世道一樣,是如何也望不見出路呀……」

  老婦的手一下一下修補著手中一件舊衣,楚瀾月往桌上一望,一個竹籃裝著醃製鹹菜和少許大白菜。部分鹹菜似乎已開始腐爛,大白菜看起來亦凍得發軟。她眉頭微蹙,從角落尋了張凳子便坐下來,開始揀菜。

  「姑娘從哪兒來?」老婦似乎欣喜有人作陪,見她友善也未計較彼此身分,語氣略含熱切。

  「首都附近的鎮子,此行是回鄉下省親。」楚瀾月雖不介意鹹菜的酸氣,仍是不免皺了皺鼻子。她將明顯已經發黑、腐壞的鹹菜和被凍壞的菜葉扔進另一個空籃,隨意答道。

  「哎,畢竟是首都附近的鎮子,姑娘怕是沒被我們這裡的景象嚇壞。這三年間,天災不斷,而人嘛……」

  楚瀾月心中咯噔一聲,三年前,不正是楚淵登基前後嗎?她想著該怎麼回應,老婦卻又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的兒子先被徵召去國都修建宮殿,然後據說又去修築邊境的城牆,哎,這沒完沒了的勞役和稅賦……」老婦絮絮叨叨,楚瀾月挑菜的指尖不由得冰冷起來。

  她想起,她在白日馬車上感受到的顛簸不適。

  ──官道的維護與修繕,似有疏漏。

  雖是冬末,但鄉路的田梗間,看不見任何壯年男子,只見婦孺的身影。

  小時候,她曾見過戰爭過後的晶海關,也曾和父皇微服出巡。她記得那時欣欣向榮的市井街道,也記得人民臉上的微笑。

  她忍不住羞愧,想起父皇在她年幼時對她說的話:「湘靈,身為皇族,我們應當胸懷天下。」

  那時她不解,眨著眼睛問:「『胸懷天下』是什麼意思?」

  父皇笑了,寵溺地拍拍她的手背:「要想著如何讓人民吃飽穿暖、安居樂業,那是我們的責任。」

  而今的她,怎麼能因為自己身上的那一丁半點不幸而忽視這一路上收入眼底的民間情形呢?

  她總覺得,內心的黏膩,就和手上沾染到的腐敗菜葉一般,令人心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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